西漢騎兵的起源和作用:一場慘敗引發的軍事變革

  西漢騎兵起源和作用:騎兵,是古代最重要的兵種之一。這一點不但馬克思恩格斯都做過專門論述,並且也為古代世界的戰爭所證明。中國最早的建制騎兵,出現於戰國時期的趙國。在漢初時騎兵嶄露頭角,但其第一個全面興盛的時代是在西漢武帝時期。在漢匈之間長期激烈的戰爭中,漢朝正是憑借著空前強大的騎兵部隊,扭轉瞭一直以來漢軍在戰場上的劣勢,改變瞭不利地位。不過有的觀點認為,西漢軍隊的歷次勝利主要是依靠騎兵,騎兵發揮瞭決定性作用,其他的兵種都是無足輕重的。

  一、西漢騎兵的起源

  西漢王朝的騎兵,誕生於烽火連天的楚漢戰爭。時為漢王的劉邦率部與以項羽為首的楚軍逐鹿中原。項羽魔下的楚軍以騎兵為主,其作戰特點是集中精銳兵力,強攻以速戰速決。以步兵為主的漢軍不是機動靈活、攻擊力強大的楚軍的對手。在公元前2以年的彭城大戰中,“漢王部五諸侯兵,凡五十六萬人,東伐楚。項王聞之……自以精兵三萬人南從魯出胡陵……至彭城,日中,大破漢軍”。漢軍數量遠勝於楚軍,並且憑借彭城以逸待勞,但卻為長途跋涉的楚軍打敗。漢軍有十餘萬人陣亡,餘部“皆南走山”,楚軍追擊至靈璧東唯水上,“漢卒十餘萬皆人唯水,唯水為之不流”。

  經此大敗,劉漢集團深刻地意識到瞭自己在騎兵建設上的嚴重不足。亡羊補牢,猶未晚也,於是“漢王乃擇軍中可為騎將者……乃拜嬰為中大夫,令李必、駱甲為左右校尉,將郎中騎兵擊楚騎於榮陽東,大破之”。初嘗勝果的劉邦更加重視騎兵瞭,他不但註重己方騎兵的裝備和訓練,並且對敵方騎兵的關註也大為提高瞭。同年秋,劉邦命令韓信、曹參、灌嬰攻魏國。戰前詢問敵情,劉邦先問大將名,其次就問騎兵將領,再次才問步兵將領名。可見在劉邦心目中,騎兵的位置已經在步兵之前瞭。


  劉漢集團對騎兵的重視也迅速帶來瞭回報:韓信率軍攻趙時,奇襲趙軍營地的部隊就是二千輕騎;項羽自該下突圍,執行追擊的是騎將灌嬰的五千騎兵。由此可見,騎兵已經成為漢軍中最核心、最精銳的力量,並且在劉漢集團建立政權的過程中立下瞭汗馬功勞。漢朝騎兵已經開始在歷史的舞臺上展現鋒芒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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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重視騎兵的誘因與措施

  中原局勢正趨於穩定,然而北方邊境狼煙又起。公元前201年秋,韓王信以馬邑降匈奴,約共攻漢。次年冬,漢高帝親率軍征討,初戰告捷。是時天寒降雨雪,冒頓單於隱匿其精兵,佯敗以誘漢軍。漢軍三十二萬中多為步兵,難以追擊,於是漢高帝隻率少量兵力“先至平城,步兵未盡到,冒頓縱精兵四十萬騎圍高帝於白登,七日,漢兵中外不得相救響。匈奴騎,其西方盡白馬,東方盡青乳馬,北方盡烏驪馬,南方盡驪馬”,後得陳平用計方能突圍。白登一戰,讓漢軍上下都見識到瞭匈奴騎兵的真正實力。這種實力上的懸殊對比,深深的刺激瞭漢朝統治階級,使其一方面行和親以爭得休養生息的同時,另一方卻大力發展騎兵部隊,以圖能與胡騎一爭高低。

  發展騎兵,首先要有數量足夠的上乘戰馬。以農耕為經濟基礎的封建王朝,歷來是重視牛甚於馬匹的,而且由於地理條件的限制,中原地區所產的馬匹其數量、質量均難及北方遊牧地區。解決之道,就是建立可以動用國傢資源力量,具備有效的管理制度,能夠采取較為先進的養馬技術的國傢養馬場。史書上的苑馬、群牧所,都是國傢養馬場。它由國傢劃出指定的區域,投入專門經費,培育馬種,飼養、訓練馬匹,最後將馬調配給軍隊使用。國傢養馬場有專職機構負責管理,管理者通常是國傢直接任命的高級官員。這種國傢形式的養馬,其實自戰國時代就已經出現,在西漢初年趨於完善。景帝二年“始造苑馬以廣用”,武帝“為伐胡故,盛養馬,馬之往來食長安者數萬匹,卒掌者關中不足,乃調旁近郡”。可見,國傢養馬場的策略是行之有效的,此後在我國歷史上長期不衰,逐漸發展,成為歷朝馬政的重要內容。

  有瞭良馬,還要有訓練有素的騎士。漢朝軍隊非常善於根據具體情況選擇兵員,三河、穎川、沛郡、淮陽、汝南、巴蜀等多山地諸郡可選材官之士;江淮以南多水澤之地可選樓船之士;而“天水、隴西……及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皆迫近戎狄,修習戰備,高上氣力,以射獵為先。”此地之民自是選拔精銳騎兵的上上之選。即使是通過精挑細選得來的兵員,仍然要接受嚴格的訓練。晃錯曾上書言:“士不選練,卒不服習,起居不精,動靜不集,趨利弗及,避難不畢,前擊後解,與金鼓之指相失,此不習勒卒之過也,百不當十”。由馬上而得天下的漢朝統治階級,對烏合之眾不可能打贏戰爭這一點有著清醒的認識,因此規定“非教士不得從征”,“教士”者,張晏註日:“士不素習不得應召”,所以說,漢朝應征兵員都經過瞭嚴格的訓練,具有很強的戰鬥力。


  三、騎兵的作用

  數十年的休養生息,使得西漢國力得到瞭空前的發展,同時也訓練出瞭強大的軍隊。西漢的國傢戰略逐漸由防禦轉向進攻,騎兵,這支漢朝軍事力量中最為精銳的部隊,在戰略反攻中扮演瞭重要角色。早在漢文帝三年(前177年)的一次軍事行動中,就“發邊吏騎八萬五千…,遣承相穎陰侯灌嬰擊匈奴”,這時的漢軍騎兵已經初成氣候,光邊境騎兵就有八萬之眾。而當漢武帝執政後,漢朝向匈奴發動瞭長期大規模的軍事進攻,漢軍騎兵當仁不讓成為進攻的先鋒。漢武帝元興二年公元前133年,西漢王朝設下馬邑之謀:“漢伏兵車騎材官三十餘萬匿馬邑旁谷中”,漢軍騎兵參與瞭西漢戰略反攻的序幕。分頁:2/4頁  上一頁1234下一頁

  元光六年(前129年),漢使衛青、公孫賀、公孫敖、李廣四將各率萬騎出擊,這是漢朝騎兵第一次獨立擔當進攻任務。元朔五年(前124年)春,漢以衛青為大將軍,將六將軍,十餘萬人出朔方、高胭擊匈奴,其中騎兵三萬,擒匈奴右裨賢王及部眾共萬餘人,凱旋而歸。元朔六年(前123年)春,大將軍衛青將六將軍兵計十餘萬騎出定襄擊匈奴。同年,霍去病,“與輕勇騎八百,直棄大軍數百裡赴利……斬首虜二千二十八級及相國、當戶,斬單於大父行籍若侯產,生捕季父羅姑比”。這是一次極為成功的長途奔襲,充分展現瞭騎兵傑出的機動性和突襲能力,擅長騎兵作戰的霍去病也由此開始瞭其短暫而又輝煌的軍事生涯。元狩二年(前121年)春,“驃騎將軍率戎士,逾烏贅,討遨淮,涉狐奴,歷五王國,軸重人眾懾謬者弗敢取,冀獲單於子。轉戰六日,過焉支山千有餘裡,合短兵,殺折蘭王,斬虜胡王,誅全甲,執渾邪王子及相國、都尉,首虜八千餘級,收休屠祭天金人,元狩四年(前119年),“驃騎將軍去病率師,躬將所獲葷粥之士,約輕資,絕大幕,涉獲章渠,以誅比車者,轉擊左大將軍,斬獲旗鼓,歷涉離侯。濟弓間,獲屯頭王、韓王等三人,將軍、相國、當戶、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管山,單於姑衍,登臨瀚海。執鹵獲醜七萬有四百四十三級,師率減什三,取食於敵,連行殊遠而糧不絕”。類似的戰功彪炳史冊。精良的漢朝騎兵加上傑出將領的指揮,使得西漢的軍事開拓達到瞭前所未有的巔峰。

  四、戰車兵和步兵的作用

  通過上文可知,騎兵在西漢的歷次戰爭中都起到瞭十分重要的作用。不過我們卻不能因此而忽視甚至貶低其他兵種存在的價值,那種認為騎兵可以包打天下的觀點是十分偏頗的。古代人對這一點就有非常清醒的認識,如晃錯上言兵事:“丈五之溝,漸車之水,山林積石,經川丘阜,中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車騎二不當一。土山丘陵,曼衍相屬,平原曠野,此車騎之地也,步兵十不當一”。可見,每個兵種都有它的用武之地,關鍵在於因地制宜,使用得當。即使是被有的研究者認為行將退出歷史舞臺的戰車,也在西漢初年甚至此後較長的時間內都發揮瞭作用。


  漢初名將夏侯嬰就以擅長車戰而聞名於天下。最初劉邦“以嬰為太仆,常奉車”,本來是為“沛公禦車”,後來劉漢集團實力興起,他就一直負責指揮漢朝的戰車兵,一生征戰卻鮮有敗績。反秦鬥爭時,史書記載夏侯嬰“從擊秦軍腸東,攻濟陽,下戶煽,破李由軍雍丘下……從擊章邯軍東阿、蹼陽下……從擊趙貴軍開封,楊熊軍曲遇……從擊秦軍雛陽東……因復奉車從攻南陽,戰於藍田、芷陽”。一長串的戰鬥結果隻有一句話,“以兵車趣攻戰疾,破之”。戰車兵取得瞭優良的戰績,這樣的表現可不象是一個行將衰頹的兵種啊?在楚漢戰爭中的彭城大戰,漢軍為項羽所破,然而不久後,夏侯嬰即“復常奉車從擊項籍,追至陳,卒定楚”。公元前201年漢王劉邦剛登基稱帝,漢匈之間便兵戎相向。漢高帝率軍親征,夏侯嬰仍任太仆之職指揮戰車兵,“因從擊韓信軍胡騎晉陽旁,大破之。追北至平城,為胡所圍,七日不得通……復以太仆從擊胡騎句註北,大破之。以太仆擊胡騎平城南,三陷陳,功為多”。代表中原農業文明的戰車與代表北方遊牧文明的騎兵作戰,其戰績是三勝一負。由此看來戰車其實未必就打不過騎兵,戰車最終退出歷史舞臺是生產力發展和社會變革導致的結果,而不能被簡單的作出定論。分頁:3/4頁  上一頁1234下一頁

  盡管在西漢初年的戰爭中,漢軍步兵的功績似乎已被騎兵的光芒所遮蓋,但是漢軍步兵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劉邦起事時憑借的就是由三千沛縣子弟兵和六千楊郡兵組成的步兵,隨著劉漢勢力的壯大才組建瞭戰車兵和騎兵。即使是在西漢國力鼎盛的時候,封建政府也不可能給出征的每個軍人都配備馬匹,寶貴的戰馬隻能供給帝國最精銳的部隊,因此步兵才一直是漢軍的主力。那麼,西漢步兵的戰鬥力怎樣?在戰場上的表現到底又如何呢?以李陵被圍之戰為例。

  通常的觀點認為,李陵軍被匈奴圍攻全滅說明瞭漢軍步兵根本不是匈奴騎兵的對手,然而仔細分析事實卻並非如此:李陵軍亦屬精銳,“皆荊楚勇士奇才劍客也,力扼虎,射命中”。孤軍與匈奴遭遇,且鞋侯單於以數倍兵力包圍漢軍,“騎可三萬圍陵軍……虜見漢軍少,直前就營。陵博戰攻之,千弩俱發,應弦而倒。虜還走上山,漢軍追擊,殺數千人”,漢軍非但沒有被輕易擊敗,卻反倒給匈奴騎兵以重創。單於大驚,乃集結更多兵力,“召左右地兵八萬餘騎攻陵……是時,陵軍益急,匈奴騎多,戰一日數十合,復傷殺虜二千人餘……陵軍無後救,射矢且盡”。由此可知,李陵軍的覆沒並非漢步兵戰鬥力不行,而是匈奴騎兵的數量十數倍於漢軍,實力對比過於懸殊。漢軍戰鬥到最後時已矢盡糧絕、苦無後援,不得不自行突圍,最終得脫歸漢者僅四百人。此外,西漢統治者的猜疑和軍隊高層之間的勾心鬥角也是李陵軍覆亡的原因。李陵這支孤軍的殊死戰鬥在當時也得到瞭正面評價,“陵提步卒不滿五千,深棘戎馬之地,抑數萬之師,虜救死扶傷不暇,悉舉引弓之民共攻圍之……雖古名將不過也”。甚至匈奴也認為,“單於自將數萬騎擊漢數千人不能滅,後無以復使邊臣,令漢益輕匈奴”,這一仗匈奴騎兵打得十分艱難卻又必須打贏,即便打贏瞭也付出瞭慘重的傷亡。這種來自對手的肯定更能夠說明漢軍步兵的實力。

  五、結語:客觀看待西漢初年騎兵的作用

  西漢的騎兵,生於烽火,在族旗蔽日、戰鼓震天的戰場中發展壯大。這支初露鋒芒的部隊為西漢王朝建立瞭赫赫功勛。騎兵適應瞭歷史前進的潮流,將會有廣闊的發展前景;與此同時,我們也應當客觀看待步兵和戰車兵的價值。從中可以看出,戰爭的勝利涉及到許多復雜的因素,比如民心的向背、實力的強弱、決策者的指揮能力;具體到戰術層面也包括士兵的訓練水平、武器裝備的精良、多兵種作戰的協同等等。如果認為漢朝最終東滅強楚、北驅匈奴,僅僅依靠的是組建強大的騎兵,那這種觀點無疑是非常片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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