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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雨中黃昏

雨,重重敲響手中的花傘,噼噼啪啪的聲音,清脆、幽怨,難道天上人也如我?有凡間紅塵同樣的惆悵與纏綿?落地雨音如挽歌,為誰?
閃電是雷神手中利劍,道道銀色光芒,卻劃不開陰霾的那片天。
烏雲滾滾的天空,如偌大黑洞,要將所有生靈吞噬才罷休。是天神發怒瞭?可發怒的因由無人知曉,神和人不一樣,神可隱藏心中所有秘密,不為人知。
雨,隨著震懾人心的雷聲越下越大,高跟鞋,象平日一樣踩著馬路,淋濕瞭的裙子,裙角滑落瀝瀝水滴,滲入鞋後跟,狂風掀翻手中的花傘,卻動蕩不瞭簿簿的淋濕的裙角。
路兩邊黃色的雞蛋花,片片花瓣被勁風揉落,在煙雨暮色裡紛飛,瞧著鮮嫩的花瓣,順著流淌的雨水,一蕩一蕩地順著雨水漂,漂往何處?跟我走吧,雨水對朵朵小花說,既然投入我的懷抱,一切由我!水波紋露出狡黠的微笑說。
腦子,一頁連著一頁翻閱曾經的書畫,掛在指尖的雨點,可感觸得到我的顫栗?
二月,是草莓成熟季節,二月黃昏的雨天,空氣流溢草莓淡淡清香,是我最敏感的味道,象隻貪婪的瓢蟲,親吻它的體香,陶醉瞭?還是心碎瞭?從額眉滑下的水粒,幹涸的舌頭舔著,舔著,有股酸楚味道滲入心窩。
雨,還在下,雨水從花傘滲漏,掛在眉梢,朦朧眼眸,流離的眼神有些慌張,心怦怦跳,問自己,假如你突然站在眼前,該說些什麼?
雨音和節奏均勻的高跟鞋聲,配合得那麼協調,還記得那一個雨中黃昏嗎?素馨花香令你著迷,我象野薔薇一樣纏著你,說喜歡你猶如颶風般的粗獷、狂野,雨裡你抓著我的手,沖我哈哈大笑說:把臉貼在我的胸,跟我走!
同是那把花傘。那時,傘下兩個人相依,為花傘向左多一點,還是向右多一點爭執不休。你說向左,因為你左手摟著我,我說向右,因為我舍不得雨水淋濕瞭你。你在雨中吻瞭我,揪著我的辮子,“嘿嘿”竊笑,象個賊。
雨中的黃昏,有你陪著走的感覺真好!
心裡想,雨要是下個不休,斷截夜色,順著腳下的路,你我肩並肩,手牽手,朝你我向往的地方。
山澗野水洗去你我的疲憊,孔雀湖為你我解渴,眼裡有棕櫚樹、小花朵,還有清風裡的柳絮,你說就在這潔凈、素雅的地方,陪我走,走過這一生還不夠,所以約定三生三世的情緣。
現在我卻想對你說,荒煙蔓草沉默年代,風雨飄搖的路不好走,我不敢貪婪,有你陪著走過這個黃昏,我很開心!有你陪我一生一世,我很幸福!
沒想到,那個雨中黃昏,竟然是你我最後牽手,你輕輕的甩一甩頭,留下我自個兒在雨裡,而卻我願意,願意如五月蝴蝶的輕舟,在如水情懷裡徜徉,花開花謝,四季的雨飛雪飛,似蝴蝶吮吸玫瑰花香,不想有任何蛻變,而是香逝曲終,翅斷身亡。
鮮花把生命交給大地,我把愛情托付給你,無愧無悔!
你應該明白,我是個沒有愛情就沒有生命,離不開愛情的女人!
汩汩而下的淚水,嘴唇舔著酸酸咸咸的味道,滿腦子是那個“嘿嘿”竊笑,偷偷吻我,象個賊似的你。
可你在哪裡?盼著你突然出現,在這雨天的黃昏陪我,卻已成奢望。
旋風卷席殘雲,撕成碎片,落日最後一縷餘暉,塗抹在高樓透明的玻璃,映射出的霞紅,被雲天冒出詭秘的黑點湮滅,雨後的初夜,如溫情萬種的女人,嫵媚、嬌柔。
 一群鴿子從白色的屋頂展翅飛過,我左顧右盼,你在哪裡?
幽藍的夜幕下,喧嘩的世界變得寧靜安祥,群星悄悄鉆出灰色天網,勾勒出你黑色深邃的眼睛。
想問問你,錯過這個雨中黃昏,還有下一個雨中黃昏,你是否會回來陪著我走?如果你回來,請不要松開我的手,四季的雨飛雪飛,隻要你再一次對我說:把臉貼在我的胸,跟我走!
我要緊緊抓住你的手,不讓你走!
黃昏的雨天,你陪著我走。人生路上我陪著你走!
※本文作者:碧連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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