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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那隻紅蜻蜓

午後的暖陽,將金色的光暈漫不經心地撒落在窗前,唐槭樹高大蔥鬱的影子優雅地定格在透明的窗口,耐不住寂寞的蟬兒在繁花綠葉間,時斷時續地鳴叫。一隻紅蜻蜓翩然落在窗玻璃上,它通體通紅,薄薄的透明的翅膀在陽光下微微地顫動,一雙大大的淡藍色的眼睛,隔著玻璃安靜地註視著我,我甚至可以看到它緊貼在玻璃上的纖細的小爪子。這久違的老朋友,和我隻有咫尺的距離,驚喜中我竟有幾分激動。
其實,我對於昆蟲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兒時的記憶,宛如散落一地的七彩拼圖,繽紛在記憶的每一個角落。陰陰夏木青蔥著一個美麗的季節,小河邊,成群的紅蜻蜓,藍蜻蜓輕盈地舞蹈著,掠過樹梢,掠過草尖,不露痕跡地點瞭一下水面,爾後,又敏捷地向高處飛去,那小小的天使,在我眼中簡直就是小小的英雄,我甚至幻想自己也擁有一雙空靈的翅膀,自由自在地飛翔。
大概每個女孩子多彩的記憶中,都會有一隻美麗的蝴蝶飛過。花叢中,屏息凝神,躡手躡腳地走近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就在接近的瞬間,那仙子竟倏地飛走瞭,失望中,望著它美麗的身影越飛越遠。至於,在花間嗡嗡喧鬧的蜜蜂,我卻從沒敢嘗試和它們親密接觸,夏夜的流熒忽明忽暗,飛過遐想的天空。
不知道從何時起,煩惱如夏日的流雲越聚越多,而花花綠綠的糖果紙越來越少,精致的日記本上加一把小鎖,我知道,我已經長大瞭,而紅蜻蜓還有那些飛舞的小小的精靈,也在我的歲月裡慢慢地不見瞭。
窗外,這隻紅蜻蜓,牽出瞭我關於童年的回憶,如時光長長的觸角,輕輕地觸動瞭我心中那根麻木的神經,我曾經那麼渴望長大,渴望走出父母長長視線的牽引。而今,我終於明白瞭,長大意味著成熟,意味著告別純真,也意味著把飛翔的翅膀留給夢想。常常,我不知道前方的路口,我是應該向左還是向右,我不知道為什麼晴朗的天空下,心情會突然陰雲密佈。原來簡單的世界並不單純,於是,我又渴望回到從前。
我不知道這隻紅蜻蜓來自哪裡,要飛往何方,也不知道它是否有前世和來生,我隻知道它簡單而快樂的生活,優雅而自由地飛翔。我想如果可以重新選擇,我會選擇這樣的人生。
今夜,我悠長的夢境裡會有一隻紅蜻蜓飛過。

※本文作者:走失的雲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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