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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去似朝雲無覓處

春是我大學裡最要好的同學,是個非常有靈性的女孩,在學校裡愛好寫詩、喜歡幻想,我們常常把自己關在那間又小又暗的校舍裡,編織著一個又一個關於未來的夢。
那時的我們,對文學都有著一種狂熱和癡迷,自然就成為瞭相互的知音,成為瞭一對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我們在校園裡成立文學社,編寫刊物,一月一期,散發給周圍的同學,有時候還故意同寫一個題材,比比誰更有才氣,常常也是不分伯仲。
一對天真的少女除瞭上課,空閑時間就廝守在一起,寫詩、做夢、逛街、睡懶覺……我們經常給心中的白馬王子畫著肖像,那時的我,真浪漫得可以,在詩中,我寫道:我希望\他和我一樣\胸中有血\心頭有傷\要窮,窮得象茶\苦中一縷清香\要傲,傲得象蘭\高掛一臉秋霜……
春呢,也常會在寂靜的深夜裡,跟我描繪著她未來男友的形象。
後來,春要去美國瞭,在即將離別的日子裡,我倆幾乎形影不離。記得那一天,在送別的晚會上,我為她唱瞭一首蘇芮的《牽手》。“因為路過你的路,因為苦過你的苦,所以快樂著你的快樂,幸福著你的幸福……”我想這首歌詮釋的不僅僅是男女間的情愛,它還包括瞭人類的親情和友情,可能是我唱得有些淒婉,很多人都在擦眼睛,春呢,捂著臉跑向瞭衛生間……
越是覺得在一起珍貴瞭,時間的腳步走的就越快。轉眼,離別的日子還是不可抗拒地來到瞭。
那是一個聖誕節快要來臨的日子,天氣還有些冷,空中零星地飄落著潔白的雪花。春要從合肥坐火車到上海,然後再從上海飛往美國。路上堵車特別難走,等我喘著大氣趕到站臺,春已坐在瞭火車的窗口前正焦急地張望,看到我飛奔而來的身影,春的眼淚唰地流下來瞭:“我還以為你不來瞭呢……”我握住她伸在窗外的手,使勁地晃瞭又晃。看著她美麗的滿是淚水的臉,想到從此她將一人孤身在外,不知何時再能回來,我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破堤而出……
春走後,我時常想念她,想念和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值得欣慰的是,春在美國再忙也沒有忘記我這個好朋友,我經常收到來自大洋彼岸的問候和照片,說她買瞭一輛新車,假期和同學駕車周遊美國西部;她的經常被我嘲笑的英文,現在好的居然可以站在任何場合與人毫無障礙地交流;鄰居邀請她乘坐他的私傢飛機,遨遊美國上空。還有,很多很多,洋洋灑灑,卻隻字未提她曾經為之若癡若狂的文學。
寄來的照片上,穿一身紅色泳裝的春站在海邊,雖美麗依舊,卻不再有學生時的清秀纖麗,身邊一個大腹便便的外國男人,用一雙毛茸茸的粗壯手臂環繞著她,她說,那是她的丈夫彼得——一個做電腦生意的商人。照片中的春依偎著那個男人,笑得很燦爛、很開心,看起來日子過得很幸福。
我忽然記起在學校時,一個寂靜的深夜裡,春曾經對我說過,她夢想中的那個男人,那個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應該喜歡英國文學,有白皙細長的手和一雙拜倫一樣憂鬱的眼睛……

※本文作者:+翡冷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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