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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美 人 魚

八月的午後異常躁熱,大人們懶懶的半瞇著眼睛睡午覺,我躺在小竹床上使勁閉著眼睛。清涼的風從荷花塘那邊吹過來,送來荷花的清香和淤泥的腥氣,水分子的氣息刺激著我的神經讓我無法安睡。孩子們的笑聲從荷花塘那邊傳來,我按奈不住,躡手躡腳的起床……

我蹲在荷花塘邊洗我的涼鞋,那雙淺綠色的涼鞋上有淡黃色的小花,是我幼小的心目中最完美的鞋子,是我最珍愛的寶貝。太陽曬著我的後背有些灼痛的感覺,我在不自在中無意識的撫瞭一下自己被曬疼的地方,那淡黃色小花的涼鞋從我的手中滑落瞭,緩緩的沉入水中。

我著急瞭,伸手去抓,沒抓著!我最心愛的寶貝不能就這樣沒瞭!沒有絲毫猶豫我滑進瞭水裡,涼鞋回到瞭我的手中,我與涼鞋一起沉下去。孩子們嚇的一哄而散,驚叫著去喊大人。我嗆水瞭,鼻子刺痛,慌亂中我抓住瞭一跟荷葉桿,桿上的刺把我柔軟的小手紮的生疼,我忍不住松開瞭手。

也許死亡已經來臨,我無望的躺在水面上,手中緊緊抓著搶救回來的涼鞋。縫紉針般大的魚苗在我散亂漂浮的頭發裡穿遊,如梳理水草一樣梳理著我的頭發。黑色的小蝌蚪在我的身上遊弋,我的肌膚覺得好癢,於是我格格的笑瞭起來。一隻土色的癩蛤蟆蹲在荷葉上窺視我,它噴出的毒液能令我的眼睛失明,我害怕的閉上瞭眼睛。

就在我閉上眼睛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是一條魚,準確的說,我有魚形的尾巴與人形的上身——我是一條還沒長大的美人魚。我在飄蕩著荷花清香的水中遊蕩,在刺人的荷葉桿間穿行,與蝌蚪和魚苗嬉戲,躲避著癩蛤蟆駭人的窺視。清澈的荷花塘,耀眼的陽光,小美人魚心目中的寶貝,一切都是曾經純真的情懷,一切都在那個永恒的空間定格。

我渾身濕漉漉爬出荷花塘,大人們還沒有趕來,周遭除瞭灼熱的陽光空無一物。衣服很快被曬幹瞭,我孤零零一個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爬上我的小竹床,我為這孤單的歷險而哭泣。抽噎中我被喚醒,八月躁熱的午後,我在懵懂中睜開瞭哭泣的眼睛。

我喜歡上瞭遊泳,每當煩憂襲擊我的神經時,我就會去遊泳。盡管幼時落水的經歷讓我對水心有餘悸,可是我喜歡在水裡柔軟的感覺。身體被水托著,柔若無骨的變換著任何可能的姿勢,蜷曲著扭轉,放松的舒展,如出水芙蓉般詮釋著女人奇妙的身軀,把女人如水的情懷溶進遊泳的酣暢中,我的雙腿在遊弋中合攏成瞭魚尾。

遊累瞭,躺在床上看窗外的藍天,期待著我的天使飛進窗欞。在美好的期待中沉沉睡去……

真的有一個小精靈停歇在我的窗外,我欣喜的想去迎接它,可是沒有水的托浮,我沉重的無法起身。小精靈在我無奈的怠慢中叱責我,我哀求它原諒,告訴它沒有水的依托,我隻是個病入膏肓的可憐蟲!小精靈冷酷地笑著掏出匕首,把我魚尾上的鱗片一片一片剝落。疼痛導致我痛苦的掙紮,我示意它幹脆一刀殺瞭我,給我個痛快!

它憐惜的看我一眼,緩緩的把匕首插進瞭我的胸膛。鮮血從心臟中汩汩的湧出,我在劇烈的疼痛中麻痹瞭所有的感傷,想竭力微笑著看鮮血流淌,可是心裡的傷痛讓我的笑容還沒閃現就已經消逝!血將流幹時胸口的沉悶,讓我以為自己被擠壓在狹隘的空間遭無形的力量蹂躪,無路可退中失去瞭一切依靠!

黑暗中驚醒時,我竟然是坐立的姿勢。偌大的房間空空蕩蕩的,我需要依靠,我渴望依靠,可我沒有依靠!去遊泳吧,水的依托讓我覺得安全。

白天喧囂的遊泳池非常寂靜,我喜歡這樣的寂靜,不沾染一絲凡俗的污濁。跳進水中冰冷的刺激讓我機泠泠哆嗦瞭一下,趕快遊動著驅散寒冷,我的溫度逐漸與水的溫度接近。閉上眼睛我成瞭自由自在遊弋的美人魚,流暢的身體曲線遊弋在水中,使水面蕩起細微的波瀾。我很自信的知道,自己是一條絕妙的美人魚。

突然,寂靜消失瞭!喧鬧中,我從自己沉浸的世界回來時,周遭全是竊竊私語的人群,他們指指戳戳的議論中,我羞恥的發覺自己竟然是赤身露體的在遊泳!我想逃跑,迅速遊出水面,可是這樣一來,我連水的遮蔽都沒有瞭!我無助的縮在遊泳池一角,把臉埋進水中哭泣!從沒修剪過的長發挽救瞭我幾乎要崩潰的自尊。共2頁,當前第1頁12※本文作者:卿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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