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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氣死鳥

上小學時,有一天中午,屋內突然從窗子闖進一隻小鳥。
那鳥驚惶失措地樣子,顯然急於逃走,卻又慌不擇路,一會兒撞在這邊的玻璃窗上,一會兒又撞到對面的窗上。直撞得眼冒金星,頭肯定發暈,可又自顧自不停地飛來飛去。
我起初被眼前的一幕驚呆瞭。等我醒過神來,卻鬼使神差地猛然把開的那扇窗子給關上瞭。屋門也給關上瞭。
那隻鳥於是在四面銅墻鐵壁下東撞西撞的。過瞭許久,大概是筋疲力盡瞭吧,落在炕上。當我把一隻塑料簍扣上去的時候,它也隻是撲扇幾下翅膀,作瞭下象征性的掙紮,就“被捕”瞭。
我很是喜出望外!天哪!這種“守株待兔”式的好事,竟然叫我給碰上瞭!我一邊暗自竊喜,一邊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的欲望,來到近前仔細端詳它。
它隻是一隻很普通的小鳥,大概也就是書本裡說到的所謂麻雀吧。羽毛灰白色的,顯得有些凌亂。翅膀上的羽毛卻很整齊,層次分明。小小的腦袋,頭上的那撮羽毛竟然是立著的。
大概是驚恐所致吧!它瞪大瞭眼睛,註視著我和這個陌生的環境。那眼睛黑溜溜的,圓圓的,沒有一絲雜色。眼神裡透著些許無助。我的心裡突然萌發瞭一絲測隱之心。這可憐的小鳥啊!它的爸爸媽媽會因找不到它而著急的呀!
但是,最終“我喜歡”,這個頑固的個人的理由卻占瞭上風。我沒有放瞭它,而是繼續把它扣在簍裡。
我想我應該上學瞭。也許下午放瞭學,我可以再考慮它的去留。
也許……隻是也許。
出門時,我告訴媽,我捉到瞭一隻小鳥。媽跑進屋去,又很快跑出來叫我:“放瞭它吧!”還說那鳥叫什麼“氣死鳥”,“氣興”很大的。如果我不放瞭它,養是養不活的。“我不信。”我大聲說,“要放也要到瞭晚上再說。”說完,我就匆匆上學去瞭。
整整一個下午,我在教室裡都是度日如年的,好像時間過得慢瞭許多。的確慢瞭太多瞭!我耳朵裡根本聽不進老師講任何一句話。除瞭她說的那句“放學啦!”就這樣稀裡糊塗的終於放學啦。我迫不急待地收拾書包往傢裡趕。
也許,此刻那隻鳥已經跑掉瞭?也許,那隻鳥餓瞭吧?……
就這樣,我一下午腦子裡都是關於那隻小鳥的事。那隻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小鳥。
我終於到傢瞭。
炕上還扣著那隻簍。裡面竟然多瞭幾粒小米。我想那一定是媽媽好心拿來喂它的吧!我試著逗弄它,它卻沒有什麼反應,隻是耷拉著腦袋,撲騰兩下翅膀,極不情願地挪瞭幾步。我幹脆拿起簍,直接把它捧在手裡。我又拾起一粒小米,喂到它稚嫩發黃的小嘴前,這卻不肯吃一口。
哪怕是張張嘴也好啊!我這樣想,心裡面不禁悲哀起來。也許它要飛走吧!飛過海洋,飛過高山,飛到我從來沒有去過的美麗的地方吧!
我把它捧到屋外,用盡全力把它拋向空中,它卻掙紮著撲扇幾下翅膀,旋即掉瞭下來,掉在青青的草地上。
我再一次把它捧起來,默默地註視著它。
它一定很“氣”我。我惹瞭它,甚至可能會要瞭它的命!我想起瞭媽媽的話——“那是一隻‘氣死鳥’啊。”
就這樣,它一動不動,耷拉著眼皮,似睡非睡的樣子。我不得不把它再一次捧回傢。
到瞭晚上,快要吃晚飯的時間,我驚訝地發現,那隻鳥已經死瞭。身上僅僅殘留著少許火炕的溫度。“氣死鳥”,真的給“氣死瞭”啊!
“氣死鳥”,這就是“氣死鳥”嗎?
我剛剛才知道它的名字,瞭解它的性情,卻轉眼之間就要失去它。是我害瞭它呀!
“氣死鳥”,也許,它本是一隻天真可愛無辜的小鳥;喜歡冒冒失失地在天空自由自在嬉戲的小鳥。卻由於我的狹隘的自私的想法,斷送瞭它的性命。
也許,此刻它應該在父母的身邊盡情玩耍,無憂無慮地做著美夢啊!卻由於我的做法給“氣死”瞭。
“氣死鳥”,有沒有這樣一種鳥類的名字呢?或許有,或許沒有。可它的“個性”——特別的“個性”,卻讓我記住瞭它。
“氣死鳥”,我會想起你的。並一直為此事深深自責。也許有一天,我會再次遇見你的“兄弟姐妹”吧,我會打開窗,放瞭它們的!
要知道,這世界上真的有這樣一種“個性剛烈”熱愛自由的小鳥。它們喜愛無拘無束的生活,在自由的天空!它們從不會想到會失去自由,那是它們無可爭議的權利,是它們快樂的源泉,更是它們為之奮鬥並賴以生存的唯一理由!
“氣死鳥”,不再有,也不再來!
※本文作者:雲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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