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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簡單的算式

如往常般,吃過早飯,他背著簍子、拿上采藥的必要工具就上山瞭。
當他的手剛握住一根枝條想向山上攀登時,他突然感到一根手指好像被什麼東西紮瞭一下,如針刺一般。對山上的這些樹木草葉,他是太熟悉瞭。這裡沒有什麼針葉的植物,手怎麼會被紮瞭一下呢?就在他為此困惑之際,他眼睛的餘光瞟到瞭一團東西,他便順著那團東西看瞭過去,這一看不要緊,如果用“魂飛魄散”來形容那是一點也不為過的,那是什麼?那是條蛇啊,劇毒的蛇,在山上生活那麼多年,他認識它,那是條五步蛇。據說隻要被它咬傷,人走不瞭五步就得死。
看著被蛇咬傷的手指,他內心驚懼得要命,當時手中又沒有治蛇毒的藥,他知道要想活命,那根手指是保不住瞭。想到這裡,他把那根受傷的手指放在一棵樹,便毅然從背後拿出一把采藥的砍刀,猛地朝那根手指狠狠地砍瞭下去,頓時,鮮血從那斷指中噴瞭出去,那哪是血?那分明是霧,他的手指朝向哪裡,哪裡很快被那霧染紅……他強忍著疼痛,把身上的衣服撕破,把那斷指處包瞭起來。他知道,即使斷瞭指,仍會有部分毒液進入體內的,如果不及時到醫院去,生命仍是難保。於是,他便邁開步子朝他們村中最近的醫院跑去……
就在他為此奔命的途中,突然,從遠處傳來幾聲微弱的呼救聲,那呼救聲是沙啞、低沉的,顯然呼救人已喊瞭很長一段時間瞭。
怎麼辦?
他幾乎連想都沒有想,便毅然循著那呼救聲跑去……
很快他便跑到瞭那呼救聲處,原來在那裡呼救的是從上海來這裡旅遊的一對夫妻。在山上他們迷瞭路,當他們從山上一塊石上跳到另一塊大石上時,他們才發覺踩著的那塊大石離下一塊大石竟有三四米高,如果從此跳下去,即使不死也殘。再向上看,他們離剛才跳下的那塊石也有兩米高,根本就沒有上去的可能。上,上不去,下,又下不來,他們就這樣被困住瞭。
看到這一幕,他忘記瞭自己的疼痛,忘記瞭自己生命的危亡,便毅然爬到瞭困住那兩位旅遊者的那塊大石的下方。他本想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接住受困者的,可是一隻手根本就受不瞭那麼大的力,他便毫不猶豫地也伸出瞭那隻受傷的手,這一接不要緊,傷口本就止不住的流血,他這一用力,那傷口又被掙裂開來,鮮血更是如註,那疼痛更是撕心裂肺般的……
當那兩名上海旅遊者被救下來後,他的那隻胳膊早已被鮮血染紅瞭,這時那對夫婦才發現,救他們的原來也是個生命瀕於死亡邊緣的危難者,這時他們也已經註意到,他那流出的血已呈黑色的瞭……
也許是善者自有善報,也許是他的大義感動瞭老天,在醫院裡,他終於在死亡線上被拉瞭回來……
這是我從電視上看到的一件真實的感人的故事,這個故事就發生在湖南省張傢界,他就是純樸善良的采草藥者趙明健。
當被記者問及,自己的生命已處於極度的危險之中,當時的時間就是生命,也許晚一分鐘就沒命瞭,為什麼在那種時刻還想著去救人呢?
趙明健憨笑瞭一聲:我算瞭一筆帳,即使當時我不去救他們,而去救自己,那也未必有救,這樣我們三條人命很可能都沒有瞭;如果我去救他們,至少能救活兩命,用我一命救活兩命,這就值瞭……
憨厚純樸善良的老百姓不懂得什麼大道理,不會算那些大賬,但是他們會算,一粒種子種到地下,能收到一穗種子,一碗水能滋潤一棵幼苗,一塊地能養活一村人,兩個人的生命總比一個人的生命貴重……他們就利用這簡單的算式養活瞭一代又一代人,他們就這樣卑微的活著。
當這樣簡單的算式出現在我們的面前,我們是否也有勇氣去算,是否也能算得清呢?

※本文作者:王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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