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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留駐新綠

或許閑暇過剩,或許心際空曠,或許歲月滄桑,亦或靈魂孤蕩,桀驁不遜的思緒時常馳騁於春風秋雨裡,韶華鶴發間。
坐在公交車上,雙目雖明亮卻無視眼前的一切,那紛繁的噪音,雜亂的話語都無礙於我,習慣地木雕泥塑般望著窗外,似乎什麼都沒想。然而我的思緒早已隨著車窗外公路旁的兩排新綠而馳騁飛揚瞭。
幾日前還綠意朦朧,滿眼的鵝黃,今天再看已是一樹樹的翡翠,綠得那麼璀璨,那麼光鮮。看著看著雙眼仿佛戴上瞭“博士倫”一樣的清晰異常,整個心也飽滿潤色起來瞭。還記得第一次看海上日出嗎?還記得第一次在盛夏捧起高山上的積雪嗎?還記得第一次在嚴冬的早晨品嘗那濃濃香香熱熱的奶茶嗎?還記得第一次與戀人手牽著手相視而笑嗎?就是那種舒服,那種激動,那種微醉的感覺。有人說花看半開酒喝微醉正是美到及至。對,就是那種及至的美。多想讓這瞬間的新綠留在永恒!因為今天的新綠一旦變成墨綠,那麼就會秋風將至,敗葉飄來,令人何等的傷懷。
然而歲月交替,四季輪回,世間一切有生命的東西都無法抗拒由生到死的自然規律,無法抵擋飛逝的時空。
可是年少不知愁滋味的我,由於天性頑皮根本不懂得珍惜時間,不把學習當回事,竟把那種叫勁,那種不服輸的精神用在瞭玩業上,雖極其好玩,但每每必輸,隨便玩玩還可以,一但進行比賽之類必輸無疑,不知是技術不夠精湛還是心理素質的問題。課間蹦格子或是跳皮筋輸給瞭對方心裡自然老大的別扭,上課時老師在前邊講課,我就在下邊銘思苦想:下一個課間將用怎樣的高招才能搬回敗局呢?看著獲勝者那美滋滋的樣子就氣得我臉紅心跳,好象她那歪把子辮梢都在抖動著氣我。因此中學畢業瞭才算剛剛目已識丁。在老師發畢業證的時候我忽然覺得畢業證的分量實在太輕太輕!當時正逢恢復高考制度,我知道應該學點東西瞭。
於是,開始在一本本的日記裡歪歪扭扭地感慨著我的青春,嘆息著我的芳齡。或許多少有點自知之明的我知道靠雙手勞動定會餓肚皮的緣故,便開始夾著書本偷偷地求師討教。一位宋姓的同班同學由於在中學任教的姐姐突然病故,學校特殊照顧讓其頂替姐姐在中學教數學。我便近水樓臺經常地腋下夾著一本數學書去她傢裡討教,從零開始。後來她不止一次地說:“真佩服你,我學習有目標,為瞭提高教學能力。而你不知為什麼竟是那麼的刻苦。”“學著玩的,隻是覺得很有意思。”我苦笑著說。當時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學習,沒有渺茫的目標,隻知道必須學習,不學習就沒有我的出頭之日。
在物理方面應該感謝的是一位冷老師,據說因其父是“四類”所以被拒之清華大學的門外,由於本人的表現甚佳才被安排在當地的學校做民辦教師。冷老師是大齡成婚,妻子也是個“地主”的女兒,由於出身的緣故,他們生活得淒風苦雨。我知道冷老師白天教課晚上還要幫著傢裡幹農活已是很累瞭,所以不敢天天去麻煩老師,隻好把“難”題攢在一起,每次去老師傢討教前我還把書中的定理、定律及公式背得滾瓜爛熟,生怕耽誤瞭老師的寶貴時間。可盡管如此有時還是難以接受老師的講解,因為我是死記硬背,不能靈活運用。往往老師越是極盡耐心地講解,我的心裡越是不安,因為時鐘已敲過九下、十下……每次我都強裝笑臉說:“老師,我懂瞭我會瞭我該走瞭。”責任是老師的天性,他一臉愧疚地點點頭。,最刻骨銘心的一次是一個晚上,老師的妻子太累瞭便躺在炕上睡著瞭,我走後老師竟批評瞭她,說:“你若睡瞭,學生就更會心裡不安,學習就更不會塌實。”
當我接到師范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我告訴自己第一個要感謝的是冷老師,於是我拿著二斤月餅拜謝瞭他。二斤月餅,多麼微薄的禮物!至今想來還覺得羞愧不已。每每漲工資,每每感到工作順心生活幸福的時候,我都會覺得應該回傢鄉去看看敬愛的冷老師,可是當我有終於時間回去的時候,卻得知冷老師已病故瞭。這對我將永遠是個遺憾。共2頁,當前第1頁12※本文作者:清心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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