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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又見雨虹

雨虹是我中專時的同學和最好的朋友。
時光荏苒,歲月飛逝,我們分別已是10年有餘。
十年,三千多個日日夜夜,逝去的是年少、青春、容顏,收獲的是事業、傢庭、兒女,留下的隻有揮之不去的記憶。
再一次見到虹是在畢業十年後的一座南方小城。
幾多感慨,幾多回憶,幾多惆悵,幾多欣慰。
虹和我一樣,都是由農村考出去的農傢娃,十多年前,在那個還用全國糧票的年代,一下子跳出農門算是一件比較榮耀的事情,況且虹還是她們村裡考出去的第一個中專生,當時她們全傢的喜悅之情可想而知。
虹出生在皖北的一個小山村,兄弟姊妹五人,她排行老三。在我的印象深處,虹總是穿著一條洗的泛白的裙擺至膝的牛仔裙,一件白底綠格的短袖衫,一襲短發。總是很樸素,很清爽。這或許和小時候傢裡比較拮據的經濟條件有關系。既便是現在經濟條件好瞭,十多年後的虹依然保持瞭樸素的作風,一件棉質短袖t恤,依然是藍色一步式牛仔裙,隻是頭發變長瞭,很簡單的用手帕在腦後紮瞭個結。這種印象已經深深的落在我的腦海中,至今仍無法改變。
虹表面看起來是一個活潑、開朗、樂觀的外向型的人,但是我從她深邃的眸子中卻看到瞭淡淡的憂傷。後來從和虹的聊天中證實瞭我並沒有看錯。虹自幼聰明伶俐,又好學習,所以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在學校深得老師和同學的喜愛。虹又是一個勤勞、善解人意的孩子,每天下午放學回到傢後,放下書包,就出去給豬去采野菜,或是拾柴禾(那時的農村還普遍缺燒短糧)。虹八歲的時候就已經會幫母親熬粥、洗碗筷、作些力所能及的傢務瞭。這不由讓我想起我的女兒,今年也八歲瞭,卻依然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何等的差異啊!虹出色的表現讓原本貧困的傢庭仿佛看到瞭希望,傢裡盡一切可能的為她創造好的學習條件。虹也不負眾望,一帆風順的在中考的時候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一所中專。中專在現在看來可能不值一提,但是在當時卻並不簡單,一方面考試成績要比普通高中高的多,另一方面可以從農村人一下子變成瞭吃公糧的非農業戶口。虹又是她們那個貧困的小山村第一個考出去的孩子,所以傢裡乃至全村都為虹感到驕傲。
虹至今也無法忘記傢裡及左鄰右舍送她出村上學時的情景。虹考上中專時才十七歲,十七歲對於現在的孩子來說可能正在父母的愛護關心下快樂的成長,可是虹卻要獨自一人到千裡之外的陌生環境開始新的為期四年的學習生活。兒行千裡母擔憂,最放心不下的要屬虹的母親瞭。為傢庭辛勤操勞半生的母親已是兩鬢斑白,粗糙的臉上佈滿瞭皺紋。臨行前母親握著虹的手千叮嚀萬囑咐,深怕沒有出過門的年紀尚幼、心愛的女兒會有個什麼閃失。母女相擁而泣。車子出發瞭,母親、傢人及眾鄉親依然站在小路上目送漸漸遠去的車子不停的揮手。車子在低窪不平的小路上顛簸前行,親人們也在虹淚水模糊的視線中慢慢消失。
虹沒有想到,這一別竟是自己和母親的生死一別。就在虹上學的第一個學期當中,一個小偷到虹的傢裡偷東西,當時隻有虹的母親在傢,在和小偷的搏鬥中不幸被小偷擊中頭部永遠的離開瞭這個世界,離開瞭這個讓她仍有許多牽掛的世界,她沒有看到女兒上學歸來時的情景,也再也看不到自己心愛的女兒瞭。傢裡為瞭不讓剛剛適應學校生活的虹分心學習,更怕她接受不瞭這個現實,沒有通知她就把母親埋葬瞭。難熬的第一個學期終於結束瞭,虹回到瞭闊別已久的傢鄉,回到瞭讓她魂牽夢縈的傢,面對渴望已久想見到的親人,虹喜極而泣。可是惟獨沒有見到母親。“我媽呢?”所有的親人都沉默瞭,年幼的弟妹哇的一聲哭瞭出來,一向剛強的父親流著淚把虹領到瞭村外母親的墓前,詳細的向她講述瞭事情的經過。我無法想象虹在當時的悲痛程度。一個自己朝思暮想、一個將自己含辛茹苦撫養長大、一個為傢庭操勞瞭大半生的母親就這樣永遠的離開瞭自己、離開瞭這個世界,變成瞭堆在自己面前的一座新塚,這個現實永遠也無法讓虹接受。事隔多年,虹在講及此事時仍淚流滿面。如果問虹最恨什麼,虹會毫不猶豫的說:小偷。事情發生後,虹的心中就有個理想,那就是做一名出色的律師,將每一個做瞭壞事的人繩之以法,決不讓他們逍遙法外。這件事在虹的心中烙下瞭難以磨滅的印記,也在她的心中種下瞭陰鬱的種子。共2頁,當前第1頁12※本文作者:獨孤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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