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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麻柳林裡的童話

同事說,前不久散步時發現河邊的那片麻柳林裡,長著情人樹,非常有意思。於是晚飯後,我們幾個便相約前往,沿著小鎮彎彎曲曲的石板街,穿過密密匝匝低矮古樸的民房,出瞭鎮,一眼就看見瞭那片麻柳林。
這是一片幽深的林,一走進滿眼都是花花綠綠。青青的野草間夾雜著許許多多無名的小花與從密密層層的枝葉間漏下的斑點陽光交織在一起,非常地迷人。
漫步在林間,真想躺著,躺著就不願再起來,就進入瞭一個綠色的童話,看到瞭兒時的我,正在故鄉的麻柳林裡削柳笛。從麻柳樹上,任意折斷一根枝條,用小刀截下一段,用手慢慢地揉搓,樹皮就被剝瞭下來,再刮掉一截粗皮,就做成瞭柳笛。含在嘴裡,輕輕一吹,便發出瞭低沉的笛音。鄉村的孩子,大凡都沒有什麼樂趣,隻有這春天的柳笛,讓人忘情,間或幾個孩子在一起比誰做得好,吹得響;或者折瞭柳條編成草帽,戴在頭上,在樹林裡模仿遊擊隊與敵人打仗;或者玩累瞭到小河裡去洗上一澡,再摘很多的麻柳葉,用石塊砸出汁水,放在圍堵的水灘裡毒魚,運氣好的時候,一次會捉很多的桃花魚和白條魚,下午就能聽見傢人的誇獎,吃上一頓鮮味瞭。
童年,讓人無法忘記的童年,如此的美妙,卻在成人後的社會壓力下消失得無影無蹤,匆忙的腳步,不停地為生計奔波著,遠失瞭故鄉的那片麻柳林,更遠失瞭童年的天真。如今走進這片林,這片綠色的林,就有些醉瞭,醉瞭!沉寂的醉!迷人的醉!回歸自然的醉!享受著大自然賜予的幽靜,就脫離瞭世俗。邊走邊轉,那密密的樹,放眼望去,望不到盡頭;抬頭看,看不見天,滿是綠色的影子——綠!綠!坐下來讀幾頁書,哼幾句隨意自編的歌,悠然的心情舒適地落下,落下回歸自然的理解,這生命就變得更有意義瞭。
突然,同事說,瞧那邊就是情人樹。我扭頭一看,果然像那麼回事,兩株不大的樹長在一塊,肩並著肩,挨得很近很近,就像一對癡情的戀人。不知為什麼旁邊卻插瞭一株,與其中的一株纏繞在一起,擁抱著向上生長,活像第三者插足,但另外的那株卻還是努力地靠近,可始終都有一段距離,於是獨自孤零零地生長著,同事感嘆到:“本來兩個是青梅竹馬的一對戀人,卻被第三者拆散瞭。唉!真讓人傷心……”
聽瞭這話,再看看那樹,就越覺得它們就是活脫脫的人。這三株可愛的樹就像如今的某些人,經不住時間的考驗,歲月的蹉跎,外界的誘惑而夭折瞭純真的愛情。再仔細瞧瞧,在經過瞭一段後,兩株糾纏在一起的樹又分開瞭,原來的那兩株又往攏裡靠近,可三株都彼此再沒有交叉,各自保持著距離,獨自向上生長著。又一同事說:“這是成熟後的平靜……”哦,這迷人的情人樹,又是一個迷人的童話——一個傷感的童話。真想不到成年人的迷亂,被這樹演繹得如此惟妙惟肖。唉,自然與人真是一脈相承呀!
坐在這靜謐的林子裡,懷揣著這童話,內心怎麼也平靜不下來。夕陽漸漸落瞭下去,起身帶著幾點莫名的傷感,沿著來時的路離去,再也沒有原來的那種心境瞭。

※本文作者:王興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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