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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人在遠方

那年的中秋,一個月色極好的夜晚,我的一位學生從省城合肥打來問候電話,她很詫異的問我今晚怎麼沒出去賞月,我說,正打算出去,你呢?她說校園、宿舍的電話旁滿是人,我隻能在街上給您打電話。接著她談起瞭近來的生活、今晚的月光,說著說著竟哭瞭起來。我也覺傷感,一時竟無語相慰,許久隻好說:別哭瞭,你在遠方,沒人為你擦眼淚。掛斷電話就後悔:從未出過遠門的孩子,信任你,記著你,在節日想傢的時候,打來電話,捎來一聲問候,也想尋得一點慰藉,而我非但沒有安慰人傢,還說瞭一句硬梆梆的話,豈不讓人失望傷心?
時光的河流靜靜流淌,我在忙忙碌碌中送走一個個寒暑晨昏,彼此也無聯系。昨日意外的接到這女孩打來電話,告訴我她已在合肥找到瞭工作,我為她高興,熱情地向她祝賀,因為我知道在競爭異常激烈的今天,一個懷揣大專畢業證書的女孩要在省城找到一分工作是十分不易的。下面是她的陳述
我那一年的高考發揮得很不理想,本來認為上本科是很有希望的,可成績出來,隻達瞭個大專,雖然志願表中的大專批次,我也隨便塗瞭幾欄,但從心底沒認為那與自己有什麼關系,可當面對著那可惡的成績通知單時,我被一下子投入瞭冰窟窿,糊裡糊塗的都沒有瞭思想,失去瞭思考的能力。直到建檔時,您建議我放棄,再補習一年,我才勉強的有瞭一點思想,我開始對著窗外的冷冷的陽光艱難地想:我該怎麼辦?為瞭我讀書,傢裡早已一貧如洗,弟弟才上初三,母親身體又多病,我已補習瞭一年,這於傢庭已是很不容易瞭。我不甘心,我想補習,可我無法面對滿臉塵土與滄桑的父母,無法面對蜷縮於高屋華宅之間自慚形穢的老屋,我隻能選擇升學,其他我隻能交給命運,所以,我最終在您詫異的目光中交瞭檔案,走時,我不敢跟您打招呼,我怕您再勸說我,我心亂如麻,我無法再開口說話。您也許不記得瞭,那年中秋,我打電話給您,我哭瞭,您肯定無法知道,我流淚決不僅僅因為是想傢,更多的是為自己黯淡的前途,是因為那與自己理想相差甚遠的高校及籠罩著濃濃失望情緒的校園氣氛,我常常一人在無人的角落悄悄飲泣。多虧瞭您的一句你在遠方,沒人為你擦眼淚,讓那個滿月如璧的夜晚逐漸變得美好起來,我在望江路上走瞭很久很久,我漸漸明白,我不能流淚,因為沒人為我擦眼淚。在這以後的日子裡,我不再多去想那無法確知的未來,我把每一個日出日落走得踏踏實實,自信自強的陽光把我日子照得暖洋洋的。
最怕面對也不得面對的就業問題還是擺在瞭面前。奔走在人頭攢動的人才市場上,我一次次的遭遇冷眼,那不屑一顧的目光讓我想哭想放棄,你一個專科生就別在這裡白耽誤時間瞭,到別處去試試吧。算是最客氣最有禮貌的言詞瞭,聽到這樣的話也讓我覺得格外溫暖、讓我心存感激。我常常看著那些手持各式畢業證書的同齡人希望又失望、失望又希望,我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早已夕陽西下的大專生還算個人才嗎?我是不是該到勞務市場去張望?但是,張老師,我可以自豪地告訴您,我沒有哭泣,我沒有放棄。如今我已在一個公司工作一個多月瞭,雖不盡如人意,但我畢竟可以不用手心向上伸在父母的面前瞭。張老師,謝謝您給我的鼓勵,相信我以後還會一如既往地笑對人生,請為我祝福。
我沒有想到我的一句話竟如此深刻地影響瞭一個孩子,使她堅強地面對人生的風風雨雨,使她在激烈的競爭中不輕言失敗。讓我也心生感慨。
※本文作者:zhbingyi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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