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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鋼軌夫妻

寫下這個題目,我心裡湧起的是一股無奈和悲涼。夫妻是緊密聯系在一起的一個整體,須臾不可分開的親密伴侶。而不是兩條“隔枕而望”的永遠並行的鋼軌。
然而,我們鐵路工程隊員的夫妻就如這相望不能相守的鋼軌,各自承擔著重壓,默默無語地伸向歲月,伸向遠方。
世界上最近的就是夫妻。彼此愛慕,相互珍惜。相濡以沫地攜手度過每一個春夏秋冬,陰晴雨雪的日子。對上尊重孝敬長輩,對下疼愛自己的孩子,長輩是自己生命的前世,孩子則是自己生命的延續。雖苦,雖累,有夫有妻朝朝暮暮,心手相牽,也是生活的甘甜。夫妻,彼此生命的另一半,一生一世的守望。
我們工程隊員的夫妻和絕大多數普通夫妻是不同的。工作性質的不確定性,流動性,使得工程隊員們常年四處漂泊、奔波,哪裡需要哪裡去,哪裡需要哪裡就成瞭臨時的傢。夫妻間重復最多的就是相聚與離別,歡笑與淚水,希望與失望……傢,妻子,孩子就成瞭我們永遠牽掛、守望的精神傢園。
父母雙親在一次次相聚與離別中平添瞭絲絲銀發,任深深的皺紋爬滿瞭額頭。孩子也在一次次相聚與離別中慢慢長大,由當初咿呀學語的稚童變成瞭風度翩翩的少年,抑或是粉面含羞的少女。夫妻間更是多瞭一份深深的理解與包容。每一次默默的整理即將遠行的行囊,每一次電話裡一句傢裡都好的話語,每一次默算歸期時的難以抑制的興奮,都是對愛的最好的詮釋。愛其實很簡單。對於我們常年漂泊在外的工程隊員來說,每一次常久離別後的短暫相聚,每一次夫妻相對時的脈脈深情,每一次對孩子的慈愛撫摸,都凝聚瞭我們無比的愛戀。
每當我獨自一人快步走在軌枕上,看到的隻有向遠方無限延伸的鋼軌和漸漸被拋在腦後、漸漸模糊在視線中的村莊和小鎮。突然間覺得我們夫妻間就像這平行在枕木上的兩根鋼軌,近在咫尺卻又無法相聚。枕木的距離就是傢與工地的距離,雖然不太遙遠卻又難以逾越。隻有在進入車站時我們夫妻才有片刻的相聚,那就是道岔。車站好比是傢,情感的列車隻有快進站瞭夫妻才有相聚的可能,然後又是另一個開始,一次新的遠航,等待的又是另一個新的驛站。
日子就在我們一次又一次的遠離、相聚中波瀾不驚地流逝著。孩子們長大,我們衰老。隻是真誠地企盼,我們多一些相聚,少一些離別。
前路且寬廣,且行且珍惜。盡管我們仍是“鋼軌夫妻”。
※本文作者:獨孤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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