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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幻景

陽光從葉子的縫隙間灑下來,如金子一樣砸在院子裡潮濕的石板上,幾乎能夠讓人感覺到溫暖,也能夠感覺到它砸出來的蒸騰霧氣與細小聲音。
這個秋天,總愛下雨,難得一個艷陽天,於是對這樣的日子愈加珍惜。
微微的秋風翻越墻院,從旁邊掠過,便有響聲如雨點一樣細密地灑落,然後又復歸寧靜。
從腳邊拾起一大一小飄落在地上的葉子,才發現那是意大利楊的樹葉。樹在庭院裡朝陽地栽著,高大而散漫地張揚著它的樹冠。主人並沒有讓葉子厚積,打掃幹凈後隻留著這個下午三三兩兩的落葉橫豎自在地趟著,在院中沐浴陽光。
持著葉柄,將葉子反復觀摩打量,散佈的枯黃,清晰的脈絡,還有那一一展露在葉面上由褐至黑的斑點和殘破的缺失。看邊沿的齒,由小葉子的稚嫩細密到大葉子的流利粗獷,由小葉子的微泛青綠到大葉子的深深枯黃,由小葉子邊沿的完整到大葉子邊沿的殘缺,到它們經歷歲月的時間,一春一夏終於圓滿,終於安歇,在這樣一個秋日的艷陽天,慢慢老去。
那個時候,我分明感覺到時間就這樣在不經意中從指間流失。一年一年的日子就這樣慢慢來臨,又慢慢過去。或者歡笑,或者悲傷,或者愉悅,或者淒涼,隻在一瞬間。隻在葉子飄落的那一瞬間飛舞,卻已經刻下時間與歲月的印記。而舞的姿態,隻是當時的一種心情,一種時過境遷的瀟灑與優雅,或者隨著時間在記憶和內心被自己漸漸淡忘,漸漸淡忘,如水波一樣在眼中和心中漸漸消散。能看見和觀賞的,隻是旁人。旁人的姿態,或者隻是一種觀者的高談,或者隻是一種默默的註視,而最終的演繹和沉淀,還是自己。最終的最終,又是時間甄沒。
你,或者我,就這樣隱於時間和生活的背後。
你,或者我,隻是陽光下懸浮、或者沉落的一粒塵埃。
這個秋日艷陽的午後,我沒有一夢一道一琴一音,也沒有一微塵一境界,我隻是看著枯黃的葉子,用幻景的形式,將人生看做一粒塵。
在秋日的艷陽下,我穿著厚厚的黑色衣裳,沒有悲,隻感覺隨著光照的一點點歸去,襲來一絲秋寒,一絲微涼。

※本文作者:陶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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