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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出嫁之前,陪我去一趟江南吧?

在你出嫁之前,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江南?就我們兩個人,好不好?我們牽著手,走過一座座像彩虹一般的石拱橋,像我們曾經約定的那樣。江南的小鎮裡有個傳說:相愛的人牽著手走過九十九座橋,便可求來生生相守,不離不棄。我們,如果也牽手踏過九十九座橋,上蒼是不是也能許我們做一生的知心朋友?
在你出嫁之前,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江南?但凡有些小女兒情節的女子,都會心心念念一個古老的江南小鎮吧?青磚黛瓦,芳草萋萋,木制的小閣樓,臨水的小軒窗,還有倒垂在窗臺外如絳絲般的折鶴蘭。清晨空氣潤澤,河面水氣氤氳,水草豐澤……這個夢境一般的江南水鄉承載瞭我們多少少女時的夢想?如今,你決定綰起發髻,成為他的新婦,來跟我們少女時的夢想告別吧?
在你出嫁之前,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江南?就在幽怨纏綿的梅雨季節,我們打著油紙傘漫步在細雨如絲的早春江南。你一手挽著我的臂彎,另一手輕輕提起素雅的裙腳。我們在狹長的青石板鋪就的小巷裡流連,斑駁的院墻裡或許會斜出半樹潔白的玉蘭,某個石板縫裡也許還頑強地長著碧綠的車前子,我們徐徐行走的時候輕輕地說一些悄悄話,或許我們可以在轉身的瞬間遇見那個暗結愁怨的丁香姑娘,也或許我們成瞭別人眼中帶著梔子花香的女子,誰知道呢?隻不過一番情懷罷瞭啊!
在你出嫁之前,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江南?清晨伴著溫暖的夢醒來,睡眼惺忪,慵懶地伸個腰。用帶著江南氣息的清水梳洗完,微笑著攜手到巷口的小攤上吃一碗豆腐花。細白的豆腐花兒盛在描著青花的細瓷碗裡,我記得你不喜青蔥,而我討厭芫荽。
在你出嫁之前,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江南?我們踩著尚未幹透的露水,推開一扇半掩的木門,訪某個蕙心蘭質的女子,坐在並不十分明媚的簷廊裡,看她安靜地描圖刺繡,針線穿梭,將金絲銀縷幻化為栩栩如生的花鳥蟲魚,滿心的歡喜。院落裡會有張藤椅,坐著白發蒼蒼卻依舊清秀的老夫人,擁著掛長長流蘇的披肩,撫著膝上半瞇著眼的貓兒,一副安靜祥和的景象。
在你出嫁之前,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江南?在天氣晴好的下午,尋到小鎮上的戲臺。坐在臺下,看一個瘦削的旦角在唱一段詞。良人歸來,淚眼執手相望。薄薄水袖輕輕一甩,搭在肩上,細細瞧他,相貌絲毫不改。一個淒婉地轉身,眼角的淚緩緩滴落,心道是不肯讓他見著自己今日模樣。悲悲切切淒淒慘慘中醒來,卻是春日小夢。無限哀憐的模樣,看得人小小的心臟隱隱地生疼。
在你出嫁之前,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江南?我們可以在夕陽斜照的黃昏推開臨水的窗,泡一盞香茗,讓茶香在小小的房間裡四溢,我們可以伏在窗口看晚歸的船娘,嬉水追逐的爛漫孩童,幹凈的天空裡回巢的鳥雀。運氣好的話,還可以聽見河對面的軒窗裡軟糯的低吟淺唱,眉清目秀的水鄉女子,著月白色對襟小衫,一排琵琶扣自頸嗓處蜿蜒到腰際。偶爾會有一隻貓輕捷地跳上的屋頂。我們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即便沒有一句話,也是滿心的溫情繾綣吧!
在你出嫁之前,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江南?夜色初上,朦朦朧朧,孤單單的月影落在河水裡隨波蕩漾,一圈一圈地。窗口掛著紙糊紅燈籠,大大的楷體寫著店名的燈籠在夜色裡輕輕搖晃。古老的雕花木床,繡著鴛鴦戲水的素色帳簷,蘭印花佈的棉被,塞著幹菊花的方枕。我們擁衾而坐,說著溫馨的體己話。拋卻城市裡的繁華、喧囂、輕浮,在江南的夢裡沉淀。
在你出嫁之前,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江南?你知道我還惦記著江南的美味呢!多汁兒的小湯包,小巧的各式素餡點心,酒釀的小圓子,滑爽的素餡小餛飩,帶著艾香的青團和青餃,還有荷葉糯米雞……
在你出嫁之前,我們一起去一趟江南吧!
※本文作者:繁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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